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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山下的火种 ——蔡日新烈士生平

作者:叶 庞  发布时间:2020-7-17

  在东莞县南端,与宝安县接壤的地方有座将军山,山下有条霄边村。1906年蔡日新就诞生在这里的一户贫苦农民家庭。蔡日新,原名锡盘,曾化名九伟。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,他以中央农民部特派员的身份,在这将军山下点燃了革命火种,正是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”,掀动了四周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。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,他为革命英勇就义,年仅21岁。日新短暂的一生,却闪烁着共产主义的光辉,无愧于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,永远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。

   少年怀壮志

  1914年,还不到十岁的蔡日新,便离开家庭,到十多公里远的虎门读小学。这时,正是帝国主义侵略、军阀混战、国家四分五裂的动荡年代。他面对国家危难,人民受苦,决心学好本领,将来为国为民服务。为实现此抱负,勤奋学习,成绩优异,颇得师生们的赏识。此时,他结识了厦岗来求学的麦定唐,同窗共学,常谈国事,关心祖国前途命运。小学毕业后,乡亲们认为日新是个人才,有意栽培。其家境困难无法供给,乡亲们就推荐由公尝扶持,才考进广州广府中学。这时,广州革命浪潮高涨,先进的革命思想正在传播。日新倾向于进步,团结校内的进步师生,对校长陈腐守旧的思想不满,闹学潮,要求革新校务。

  1924年初,广州已成为全国的革命中心,推动各地反帝反封建的斗争,也激动了日新的心坎,积极地投入革命。日新的堂兄蔡如平,早已在广州从事革命工作,经常与廖仲恺、彭湃、罗绮园等一起活动。日新在他们的影响下,对革命的认识进一步提高,毅然离开学校,投奔革命。这时,孙中山为实现扶助农工政策,改组了国民党,从中央到各县(市)党部,均设立农民部。日新经常出入中央农民部,与彭湃等同志关系更为密切,并协助他们工作。

  1924年9月5日,日新被委任为中央农民部特派员。后加入SY(青年团)组织,随后转党。同年冬天,他与蔡如平返回家乡——霄边,开展农民运动,与莫萃华等建立东莞青年团特别支部,日新的公开职业是霄边小学教员,白天教书,晚上则与蔡如平开展农民运动,点燃了革命火种。

  身先伐逆军

  1925年初,军阀陈炯明逆军盘踞惠州、石龙一带,与广东革命政府相对抗。这时,在中国共产党的倡议和支持下,广东革命政府举行了讨伐逆军的第一次东征。当东征军到达东莞时,日新带领蔡力、蔡兆、蔡九昌等跟随东征军,到石龙、石滩等地歼灭了驻敌,组织当地群众开了欢迎大会和祝捷会,慰劳部队。后来部队东进,日新继续随部队做宣传工作;同时发动和组织群众为部队筹粮、运输,在塘厦附近还参加了战斗,直到击溃了逆军,东征军离开东莞境内,他们才离开部队返乡。

  这时,霄边农会才正式成立,日新参加了庆祝大会,并在会上讲话,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次日,厦岗乡农会也成立了,土豪劣绅麦廷阶父子勾结逆军谭启秀部,突然袭击农会,杀害农会干部麦赐南、麦耀棠等,造成震撼全省的“厦岗事件”。日新闻报,立刻率领霄边农民自卫军跑了十多里地,来到厦岗村外,即与逆军、民团展开战斗。农军虽然只有几千人,使用的武器都是七九步枪,子弹也不多,但在日新身先士卒、机智沉着的指挥下,勇猛出击,打得逆军和民团胆战心惊,只有还击,不敢反扑。战斗从一早相持到上午九时左右,黄埔学生军一个排从大岭山大塘村前来支援,使日新斗志倍增,多次发起冲锋,把敌军击溃,四散逃窜。麦廷阶父子见势不妙,惊惶地夹在逆军和民团中逃往太平。

  遇难后的厦岗,阴沉着悲惨的景象。日新心情沉重,思潮翻滚,愤恨逆军、民团的暴行,崇敬烈士们宁死不屈的精神。他与学生军排长拖着沉重的步子,挨家逐户慰问遇难者家属。在当天下午的追悼会上,日新主持了追悼会,并发表了讲话,愤怒地谴责敌人的暴行,讴歌烈士们的英雄气概,号召农友们继承烈士未竟的事业,把革命进行到底。会后,把烈士的遗体安葬在鳙鱼岗上,并在烈士墓前坚立墓碑,刻着“三烈士之墓”。

   工农的先锋

  1925年春,东莞县农民协会筹委会成立,蔡日新被选为执行委员,他对农运更热心了。此间,他与张其欢到山厦活动,开辟党的工作,并建立山厦农会和农民自卫军,买回步枪,还从外地运回一批梭镖、方耙和大刀等,惩办了罪大恶极的严昌,提出“推翻地主统治,打倒土豪恶霸,一切权力归农会”等口号。日新还关心群众的生产、生活。他领导山厦人民在黄牛潭山开荒种果300多株,养鸡养兔200多只。为迎接全国人民第二次农民大会作准备,日新根据中央农民部和省农协的指示,到顺德县等地考察农民运动。

  1925年5月11日,广东各界社团,在广州召开了广东省农商学联欢大会,出席者有邓中夏、苏兆征、彭湃、郭沫若、蔡日新等及1000多社团群众。会上,工运代表邓中夏、苏兆征,农运代表彭湃、蔡日新和教育界代表郭沫若等相继演说。日新在大会上演说时严肃提出:大家应该注意一个切身问题,就是肃清贪官污吏,肃清土匪,维护民众利益。博得全场热烈的掌声。

  1925年10月1日,国民党虎门市党部成立,日新兼任了农工部长。这时,太平虽然建立了工会组织,虎门一些乡也成立了农会和农民自卫军。但是,商团、民团的反动势力日益强大,仇恨工会和农会。10月13日发生“太平商团、民团叛乱事件。”他们麇集四百多人,杀害我纠察队小队长等20余人、重伤37人,后经革命军弹压方才平息。11月28日,日新出席广东省党部执行委员监察委员会议。会上,他以虎门代表身份提出:“解散屠杀罢工纠察队的虎门太平商团民团及严办祸首案。”可是在反动势力的庇护下,目的没有达到。日新回到虎门,开展农民运动困难更多了。有的贫苦农民,受到封建势力压制和欺骗,顾虑重重;有的中间人物,则袖手旁观,坐视时局变化;那些顽固派,特别是莲溪局,趁机诽谤、破坏。日新面对逆境,激流勇进。他在一次市党部执行委员会上提出:聘请王秀岩同志为农工部干事,会议一致通过。然后召开部务会议,由王草拟办事细则,在全市施行。会后,日新到虎门市附近各乡村,深入农民中间做艰苦细致的工作,唤起民众。

  1925年10月28日,日新赴广州出席了中央农民部召开的特派员会议,听取了几个中央部长关于农民运动的报告,提高了日新对形势和农民运动的认识。他返回虎门,更加注意广泛唤起农民,具体地进行指导工作。帮助恢复厦岗农会,成立那天,他参加了庆祝活动,并在会上讲话。当晚,他与农会长麦定唐、副会长麦德唐促膝谈心,鼓励他们要经得起风浪,同时研究和部署今后的工作。在虎门方面,也建立了南面、锦庆等乡的农协会,并广泛宣传,从而推动虎门地区和南沙等地农民运动的发展。

  1925年11月间,锦庆乡农民谷船驳渡到虎门沙角地方,无故被地方官扣留,求救于农工部,日新立刻前往交涉,结果谷船放行。不久,又发生太平工人邓尧阶被邻乡土霸无故击伤,求救于农工部。日新立刻去函并派人与该乡土霸交涉,得到解决,使其认错并赔偿医药费120元。

  随着形势的发展,日新的工作任务更加繁重,经常离虎门四处活动,也时往莞城和广州开会。1926年5月9日,广东各界在广州广东大学操场召开纪念“五九”(袁世凯签订的二十一条卖国条约)国耻大会,出席大会的有广州工人、商民和市民,还有各县代表共1000多人。大会主席团有毛泽东等12人。日新以省第二次农代会代表身份出席大会,并是大会主席团成员,认识毛泽东,又在大会上发表了演说,严词谴责日本帝国主义强压袁世凯政府签订二十一条条约;声讨袁世凯卖国求荣的罪行。

  碧血白鹅潭

 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,东莞陷于白色恐怖之中。日新与其他同志一起转入地下斗争。他开始是隐蔽在虎门长安农村,后莫萃华受省委派回东莞,他与萃华到了石龙,与省委阮啸仙从香港派来的黎诚取得联系,听取省委关于当前斗争的方针、政策的传达,并为配合广州起义作好准备。

从此,日新秘密地四处活动,曾随县委负责人蔡如平到常平周屋厦等地组织农民自卫军,后返回虎门活动。4月下旬,由于投敌分子王瑞伦的告密,被特务跟踪。当日新发觉,时间已紧急,未能更衣,乃穿着白皮鞋、白西装(政界官员打扮)出走,途中被捕。5月初,日新被押解到广州,关进座落在白鹅潭畔的南石头惩戒场西地十八号房。被囚在一起的,还有东莞炮竹工会主席张广及东莞中学学生钟天假。因为“清党”委员张继是张广的同学,被保释出狱;钟天假亦由亲人花钱保释。党组织和日新的亲人曾设法去营救,由于敌人认定日新是个共产党的重要人物,不给保释,而且吴稚晖还亲自审理此案。

  吴稚晖采用多种手段,妄图动摇日新的革命意志和对共产主义的信念。其实,日新从宣誓参加中国共产党那天起,就已经抱定为革命贡献一切,甚至牺牲生命。因此,日新对吴稚晖的提审若无其事,并一口咬定自己叫徐益信,根本不认识蔡日新。斥责敌人逮错了人,弄得敌人十分狼狈。

不久,敌人又逮捕了一批左派青年囚入您戒场,其中一些人是认识日新的。敌人不甘心失败,趁机要弄清日新的身份,就利用这批青年中的动摇分子,在狱中故意呼喊蔡日新的名字。日新识破敌人诡计,当然不会上当。

  5月31日,广州市公安局督察长张我东,带上司巡视监狱,从窗口发现了蔡日新,如获珍宝。日新意识到敌人不会放过自己,已把死置之度外,遗憾的是:为失去为党继续奋斗的机会而难过,也怀念燃起火种的故乡战友和亲人。当天,他从容地对难友们说:“敌人对我要下毒手了。”正当难友们愤恨、难过的时候,日新随手拾起敌人给他们写“悔过书”的笔和纸,写了“望乡台”三个字,递给难友们,感到无限欣慰。

  狱卒来查房了,发现这张题字,取了向吴稚晖报告。吴立刻跑到监牢,连声称赞:“写得好!写得好!”他那狡黠的眸子扫了众囚犯一眼,随之询问是谁写的?回答吴稚晖是一双双仇恨的目光,谁也不说话。牢房里鸦雀无声,吴讨个没趣,灰溜溜走了。

  1927年6月2日傍晚,狱卒突然送来了菜肴和一支白兰地,恶狠狠道:“姓徐的(指蔡日新),长官赏识你了,吃吧!”难友们知道日新最后的时刻到了,都在伤心落泪;然而,日新像平常一样,神色坦然,安慰难友道:“别难过了,革命是要流血牺牲的。”他拿起敌人送来的酒,斟给大家说:“来,让我们痛快地干一杯。”难友们喉咙哽咽了,哪里咽得下啊!日新却一饮而尽。

  深夜11时左右,难友们已经熟睡,牢门啷一声被打开了,闯进几个刽子手,凶神恶煞地把日新推出牢门。这时,日新向难友们挥手告别:“同志们,永别了!”说着,昂首阔步迈出牢门。随着脚镣声响,来到白鹅潭畔。刽子手吆喝道:“跪下”,日新巍然屹立,高呼:“打倒国民党反动派!”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枪声响了,他倒在血泊中。丧心病狂的刽子手还不罢休,把石块捆绑在尸体上,抛进波浪滔滔的白鹅潭。

  碧血染江水,江水永长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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